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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崇伯在第三届侨商峰会上演讲摘录

发表时间:2016-08-13 17:17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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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印度尼西亚的投资环境以及中国企业在印尼的投资策略分析”。


  印度尼西亚是最近一两年中国提出“一带一路”战略以后的投资重点,我们深圳现在马上就要到首都雅加达建立深圳印尼产业园区,所以印尼的投资环境怎么样,有哪些行业投资机会,存在什么问题,中国企业到印尼投资要注意什么,这是大家关注的重点问题。


  第一, 给大家介绍一下印度尼西亚的投资环境。


  有这样几点:


  第一是最大的经济体,政局比较稳定,市场化程度高,金融市场比较稳定,印度尼西亚人口2.5亿,居世界第四位。经济总量大概是1万亿美元左右,居全世界大概15、16位,在东盟10个国中家占40%左右,所以体量还是非常大的。


  第二人口多市场大,印尼的人口50%以上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正享受着人口的红利,经济发展劳动力有大量供应,价格低廉,还可以创造比较大的市场需求。


  第三是印尼可以自由对话,它是发展中国家里面是比较早实现金融自由化的国家,所以它的货币是可自由兑换的。


  第四是印尼的证券市场,外资参与印尼证券市场的交易,和本国企业享受同等待遇。


  跟中国的股市相比,印尼的股市有两个特点,一是印尼的股市国内基本的参与度不是很高,60%、70%是外资企业,是外国人参与。二是印尼的企业上市的积极性不高,这和我们国家形成很大的反差。印尼国企每年制订计划要有100家上市企业的指标,但是因为印尼国企基本上都不愿意上市,所以每年都完成不了指标。和我们国家扎堆排长队等待上市形成很大的反差。


  印尼资源丰富,尤其是石油和天然气,天然气这几年对中国的影响特别大,广东省居民用的天然气主要是从澳大利亚进口。我们福建省现在家庭烧的天然气主要是印度尼西亚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是煤炭,我们东南沿海火力发电站所需要的动力煤,每年要从国外进口10亿吨,其中5亿吨是从澳大利亚进口,另外5亿吨是从印度尼西亚进口。我们国家每年烧的煤炭产量是40亿吨,还要从澳大利亚、印尼进口10万吨。还有泥土矿、橡胶等等,这是对中国影响比较大的几个资源。


  第五是印尼的GDP有60%是依靠国内消费来实现,对外的依赖性比较小。大家知道推动经济发展有三驾马车,出口、投资、消费,我们国家长期以来一个是靠投资,二个是靠出口。由于近几年投资下降,投资面临比较大的下行压力,由于西方国家市场的需求和经济发展速度的下降,出口面临较大的困境。投资也面临比较大的下行压力。希望我们今后经济发展的动力能够转到消费,但是消费历来是我们国家的短板,最高年份不到50%。印尼在这方面,有一个比较大的优势,他们很喜欢消费。印尼的三驾马车都是靠消费实现。对外的依赖性就比较小,印尼政府规定,不管什么企业,内资企业、外资企业,每年加工资最低10%以上,这样也保证印尼人的基本消费需求能够保持适当的增长。


  印尼本身由6个大岛屿组成,印尼经济活动主要集中在爪哇岛,它领土面积占全国7%左右,占全国50%的GDP,爪哇岛的基础设施、经济成本相对外岛有比较大的优势,但是投资处于饱和状态。印尼现在也鼓励向外岛发展,也就是向除爪哇岛以外的几个岛发展。


  第二,给大家介绍印尼有哪些行业投资机会。


  1、海洋油气。印尼在亚太地区曾经是唯一的APEC成员国。2007年以后,由于印尼的石油产量不断萎缩,现在印尼的石油每天的产量不到80万桶,与国际大的石油生产国家差距很大。同时,印尼的炼油工业不发达,每年从国外进口大量成品油。2003年,它就成为所谓石油进口国,进口超过出口,2007年退出石油出口国组织,它希望有朝一日成为石油输出国,成为亚太地区新的能源输出大国。现在它寄希望于石油的产量能够重新提高,因为印尼过去几十年主要集中在陆地石油产量,现在主要往海洋发展,深海发展有两个问题:一是技术,因为深海发展,石油的勘探、开采要求有比较高的技术含量。二是资金问题。印尼非常希望中国在油气的勘探、开采方面能进行有效的合作,特别是我们海洋石油981成功实施以后,它对我们石油981还是很感兴趣。


  2、基础设施。铁路,我觉得在东南亚国家现在推广高铁有点为时尚早。大概10年前到印尼去,我在雅加达,很想坐火车到有1000多公里的万隆,等我走到火车站以后,我就不敢买票、不敢坐,为什么呢?印尼的火车车箱里面是人,车顶上也都是人,这个火车的速度会快吗?我觉得整个东南亚要推广高铁可能为时尚早,但铁路对这些国家来说,发展基础设施是至关重要的,我觉得第一步应该是推广铁路,而不是高铁。


  公路,印尼的公路很多是荷兰殖民者留下来的遗产,质量很好,现在还在用,但是面临升级的问题。印尼也很希望升级换代港口,中国刚刚公布的全世界的港口发展情况,全世界十大港口里面,中国占了七个港口,其中发展最快的是深圳的盐田港,还有浙江的宁波港,这是发展非常快的。印尼有三大港口,这三大港口非常希望升级它的集装箱港口,所以我们中国在这方面也有很好的优势,印尼在这方面也有很强烈的需求。


  电力,这也是印尼需求比较大的,我当初到印尼做调研的时候,大概10多年以前,觉得印尼有两个东西比中国进步,我觉得很吃惊:一是摩托车,摩托车有很多很好的;二是雅加达各个地方空调普及率也是很高,这让我很吃惊。后面我发现,空调的普及率高不奇怪,因为印尼是很热的地方,但是印尼全国还有40%的人没有用上电,特别是比较偏僻的乡镇。我们中国和印尼在电力上合作的空间也比较大。


  3、印尼发展农业有两个比较大的优势。


  一是土地肥沃,种子撒上去以后基本不用管理,而且长势良好。二是印尼的气侯条件适合农业的发展,但是印尼的粮食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它主要的粮食大米、玉米要大量进口。由于气候条件不适合种小麦,印尼也是小麦进口大国。农产品加工和粮食生产方面有比较大的合作机遇。


  接下来是渔业合作,福建省在这方面走在全国的前列,福建省在印尼和非洲等地,建了大概9个渔业养殖生产加工基地,其中最多的是在印尼。我们的养殖基地主要是在巴布亚,福建省搞两个东西,一个是鳗鱼的养殖,还有石斑鱼。台湾主要是搞虾养殖,这是做的比较成功的。印尼希望中国的渔业部门到当地投资渔业,建立鱼产品的加工基地,一方面提高产品的附加值,另一方面增加当地的就业。


  4、海洋旅游业。去年中国的出境旅游人


  数是1.2亿,在国外的消费是1.2万亿人民币,这大概是我们国家GDP的1.7%左右。有那么多的人出境旅游,到东南亚这10个国家,每年大概1100万,到印尼的不到100万,不到10%。所以印尼提出了目标,未来1-2年之内能够吸引中国游客到印尼旅游超过200万。


  5、工业制造。工业制造除了造船,我觉得比较大的机会就是纺织和钢铁。印尼有两个比较大的优势,一是印尼是整个东南亚地区的纺织产品出口大国,产量最高,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同时印尼的服装工业大部分由印尼的华侨来经营,我自己到印尼搞调研的时候也参观了很多印尼的华资企业,印尼的纺织工业的机器设备老化,所以很希望中国机器设备的出口,再就是提供出口信贷。


  还有就是钢铁工业。印尼随着这几年汽车工业和建筑材料工业的发展,钢铁的需求很大,每年需求大概一千万吨,但本身生产量只有600万吨左右,这里面有400万吨的缺口需要从国外进口。所以这也是比较大的合作机遇。


  6、矿产资源。除了天然气,它有一个地热资源。东南亚有两个地方处在火山岩带的喷发区,地热资源很丰富。它的地热资源占全世界的40%。


  第三、和大家讨论赴印尼投资的主要问题以及面临的挑战。


  赴印尼投资主要面临的问题和挑战,我觉得至少存在这样几个问题:


  一是“承诺多、兑现少”。据印尼的统


  计,从2005年到2015年这10年时间,中国企业承诺对印尼的计划投资额是多少呢?250多亿美元。但是真正能落地的只有21亿美元,兑现不到8%,和日本、新加坡比差距很大。日本在印尼的投资兑现率能够达到62%,新加坡是40%,所以印尼企业界、政府、民间,觉得中国只注重对印尼的出口,不注重对印尼的投资。中国对印尼的投资大部分在资源开采的行业,印尼的民间、企业界,觉得中国有掠夺印尼资源的嫌疑。


  二是中国企业到印尼投资特别突出的问题。内部恶性竞争,很多企业家投资者告诉我,中国企业到外面投资,真正怕的不是欧美的企业,不是日韩的企业,技术也好、资金也好,我们并不缺,最怕的是中国人自己的企业,在外面互相挖墙角,恶性竞争。我觉得这是很大的短板,这在印尼体现的很明显。


  三是渔业问题。我们国家对印尼的经济合作,渔业我们寄予比较大的希望。印尼对中国企业也很期待。中国的情况是这样,60%是有养殖的,40%是捕捞的。印尼刚好相反,60%是捕捞,40%是养殖的。很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像中国一样,能够颠倒过来。为什么呢?这种供给的结构,有利于确保资源、产品的稳定的来源。但是我们要知道,我们和他们政府谈判很长时间,费了很大的功夫,签订了渔业合作协议,但是现在新总统上台后,把渔业协定单方面废除了。我们福建、厦门很多企业就是因为渔业协定的取消,很多投资打水漂,有些渔业加工基地建成了,由于渔业协定取消,钱打了水漂。


  四是南海问题。这也是影响中国企业到印尼投资比较大的问题。印尼本身和中国没有岛礁争议,它所主张的200海里专属经济区,有大概5平方公里与中国的九段线重叠,印尼很不放心。主要涉及到纳土纳群岛的渔业问题。它的地理位置刚好是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暖流交汇区,整个太平洋的渔业基本上都跑到哪里去了,纳土纳群岛渔业特别丰富,不仅是中国的渔船,而且还有马来西亚、越南、菲律宾等国家的渔船都集中在这个地方捕捞。大家从新闻上也可以发现,印尼对南海的问题特别的强硬。国防部长也说了,要效仿菲律宾把中国告上国际法庭。从大格局来看,也会对中国和印尼的合作造成负面影响。


  五是印尼比较特殊的是法律问题。中央和地方分权,印尼是从2001年以后,地方自治,地方享有很大的权利。涉及到投资方面,印尼有中央投资协调级,我多次到里面和投资协调进行过交流,进行过座谈。原来是权限很大的部门,但是由于施行分权制以后,中央投资协调委员成为摆设,你获得了中央投资协调的许可证,如果地方不同意,你还是会遇到很大困难。中央和地方互相扯皮的现象,这是比较宏观的。劳动法对劳工的过渡保护,不仅是印尼有,其他国家的企业一样,雇佣印尼的劳工以后,你不能随便处分,特别是不能开除。如果要开除,要进行补偿,劳工法里面有明确的规定。印尼的工会权利很大,所以印尼的罢工、游行示威是家常便饭,也是新常态。它的罢工也好,示威游行也好,只要是政府批准的,企业照样给他工资。印尼尽管劳动力很丰富,但是劳动效率并不是很高。


  六是腐败问题。整个发展中国家都有,这也是通病。印尼原来的总统对印尼的腐败问题有一个总结,他说印尼的腐败问题,在苏加诺时期是在桌子底下进行,没有公开。在苏哈托时期是在桌子上进行,也就是公开化了。到后面,连桌子本身都拿去搞腐败了。他的意思是腐败越来越严重。印尼比较大的几个部,劳工部、移民局、海关等等,在很多场合都有钓鱼执法,所以中国企业投资成本会因此增加很多。


  还有的是印尼整个民间对中国的投资有一种误解,觉得中国的产品质量不行。我到印尼调研发现,印尼有一句口头禅,只要产品出问题,他们一定认为是中国的。


  七是投资前必须做好调研工作。我们过去对东南亚的投资主要集中在越南、柬埔寨,特别是缅甸,最近几年到印尼扎堆爆发式增长。因为过去30多年,中国和印尼交流中断,对印尼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国家,有些东西没调研,你投资是没办法进行的。甚至投资进去以后,有很多是血本无归。比如印尼的劳动力成本,相对中国沿海地区低很多。尽管成本比较低,但是劳动效率照样很低。主要表现在印尼有一个开斋节,开斋节是从早上太阳出来到下午太阳落山之前都不能吃东西的,连水都不能喝,可想而知,再年富力强的人也很难有足够的体力来从事工厂的工作。


  印尼有个祈祷,这个祈祷是5次,从早上5点到下午的7点,一天祈祷5次,其中有3次是在工作时间。正式祈祷是半个小时,前前后后估计一个小时左右,也是很影响劳动效率的。你要尊重人家的风俗习惯,劳动效率不高,不光是印尼一个国家,整个东南亚都是这样。印尼的法律规定,印尼的工人工作时间每个星期不能超过40个小时,一天不能超过8小时,星期六、星期天,周末的休息时间一定要保证。即使提供双倍的工资,印尼人也不愿意加班,这是很影响劳动效率的一方面。


  八是环保的评估和公益事业。福建有一个企业到印尼投资矿业比较成功,主要是参与当地的公益事业。为投资的村庄打井、修路,还有建学校,特别是在周末聘请国内一些退休的医生到当地搞义诊,花钱不多,但是社会效益很好。公益事业是企业家的共识。尽管我们的企业到当地投资,有交税,当地人认为交税是交给政府,对他们没有帮助。你挖走矿产,对我们没有好处,得不到正面的收益。


  华侨华人是中国比较大的优势,我们原来是讲中国的华侨华人在海外八千万,其中五千多万集中在东南亚,广东的华侨华人主要是泰国、老挝、缅甸。福建主要是集中在印尼还有马来西亚、新加坡,特别是印尼。怎么样发挥华侨华人的优势?要和华侨华人接触,也应该多和当地土著接触。因为印尼的华侨华人经济上很富,但是政治上是弱势群体。


  中国企业去外国投资,应该形成集群化的优势,抱团取暖,最好是中国企业到那里能够建立产业园区、工业园区、经济特区。


  最后是语言方面。中国的企业到印尼投资,懂印尼语人确实不多,企业到当地投资,能够掌握印尼语是最好的,一下子和当地的距离拉的很近,如果做不到,英语要比较熟练,当地的企业一下子觉得中国企业家素质很高,所以他一下子从内心佩服你。这对企业投资落地有很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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