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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侨民政策研究

发表时间:2019-11-06 17:29

英国、中国、印度是世界三大移民国家。印度的侨民散布在世界各地,故印度人自称是“日不落民族”,这与中国人所说的“有海水的地方就有华人”的说法,异曲同工。印度海外侨民社会的特点与中国海外华人社会有很多相同之处,印度的海外侨民社会同样拥有一大批高级技术人才,与中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活跃在发达国家的高新技术领域,对当代印度技术和经济的发展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近二三十年来,印度以劳务输出的形式向外合法移民的数量不断在增多,而印度的侨民政策在经历了长期“无为而治”之后,近十几年来采取了积极进取的政策。因此,研究印度的侨民政策,对我国侨务工作无疑具有重要的借鉴作用。

海外印度人社会概况

一,历史、人口分布与特征

海外印度人包括两个部分:1,持外国护照的海外印度人以及后裔,即印裔,类似我们所说的华人华裔;2,持印度护照定居国外的印度人,即印侨,类似我们所说的华侨。

历史

印度向外移民活动具有悠久的历史。向外移民活动不比中国晚,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但印度大规模的向外移民活动是1834年英国废除奴隶制以后。英国在废除了奴隶制度之后由于其海外殖民地缺乏劳动人手,便以契约劳工的方式从印度北部招募大批“苦力”输往海外殖民地,从而拉开近代印度向外移民浪潮的序幕。

近代印度移民主要包括三种移民形式,一是契约劳工,他们主要被送往英属殖民地、法属殖民地和荷属殖民地。1834年,首批印度契约劳工被输往毛里求斯、乌干达、尼加拉瓜,此后,有更多的印度契约劳工源源不断地被输往世界其他地方。二是工头制。这种制度招募的劳工主要到马来亚、锡兰、缅甸从事种植经济作物、开矿、修路等工作。他们基本上来自南印度的泰米尔人。从1852年到1937年,印度移民锡兰的人数大约有150万,到马来亚约有200万人,到缅甸大约250万人。1920年后由于对劳工的需求下降,工头制移民模式基本停止。第三种是自由移民。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的上半叶,不少印度人以自由移民身份前往东非、南非、毛里求斯、缅甸、马来亚、斐济等地,他们主要是商人、工匠、小承包商、银行家、职员、专业人员、企业主等。另外,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约有200万印度人被招募到英国军队中当兵,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后来流落各地。近代印度移往拉丁美洲、南太平洋、非洲等地的印度劳工最后大部分留在当地定居,而在亚洲的马来亚、斯里兰卡等地的印度劳工则多数返回印度。总的来说,近代印度向外移民的特点主要是:1,基本上是移居英国统治下的殖民地国家和地区,约占印度向外移民总数的99.6%。2,移民多来自南印度各邦,90%以上的移民是泰米尔人。3,移民活动以短期的季节工人多,因此回国人数也多。据统计,在1834年至1937年一百多年里,印度向外移民总数是3,019.1万人,其中有2,394.1万人返回印度,净移民625万人,从而奠下今日印度移民大国的基础。

二战后,印度向外移民包括几个部分,一是在印度独立后一批英印混血人移民英国,他们不少人原来是在英国统治下担任官吏、职员或者技术人员,他们将英国认同为自己的国家,可是到了英国之后感到英国社会对他们不是那么欢迎,因而有部分人再移民到澳大利亚以及新西兰。

二是50-60年代由于欧洲战后重建的需要,有大批的印度劳工移民欧洲。60年代初,随着欧洲国家对劳动力需求的下降,欧洲国家从印度输入劳动力的活动也就停止,这些印度劳工有部分留下来并将家属接到欧洲定居。60年代流入英国的印度移民工人年均达到1.5万,加上后来的英属殖民地国家的再移民以及技术移民,因此现在英国的印侨印裔总人数达120万人,占欧洲印度侨民社会总人数的三分之二。

三是60-70年代由于殖民地国家独立引起的再移民潮,原来居住在英国、荷兰、法国、葡萄牙、西班牙等国家海外殖民地的印侨印裔移民到欧洲和北美。这批再移民人数相当多,例如荷属苏里南独立后,大约有20万苏里南印裔移民到荷兰,现在荷兰的印度人总数不过是21.5万人,所以荷兰的印度人绝大多数是来自苏里南的印裔。大批原来居住在英属东非殖民地国家的印裔由于所在国政治的变化也移民英国,以致在英国的印侨有四分之一是来自东非,这些来自东非的印侨很多是有所积蓄的商人和贸易商。后来英国的印侨之所以成为富有的阶层,主要是这些东非印裔移民英国所带来的结果。这些来自欧洲国家海外殖民地的再移民印裔群体基本上属于比较富有的阶层,他们的到来,对改变欧洲印度人社会的经济地位起到很大的作用。

四是70年代以后向发达国家的技术移民。例如在加拿大,70年代印度移民年均达7000人。而美国战后初期对移民限制较严,60年代中期放宽限制后,印度移民人数从60年代年均2000人增至70年代的年均1.6万人。

五是70年代开始向海湾国家输出劳工。70年代石油繁荣刺激了当地经济的蓬勃发展,海湾国家纷纷大兴土木,大搞建设。由于缺乏劳动力,海湾国家便从南亚国家输进劳动力。由于南亚劳动力刻苦耐劳,所以他们很快在海湾地区劳动力市场上挤掉原来在那里占有主要地位的埃及劳工。在海湾地区,1975年印度移民人数是266,255人,到2001年已达350万人,增加了十多倍。参见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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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是80年代主要90年代以后IT技术人才大规模外流。90年代后,英国技术人才缺乏,因此对印度的移民政策有所调整。在1995年,每年允许从印度移民1997人,到1999年每年移民数量增加到5663人。在这个阶段移民英国的印度人主要是技术人才,如IT人才、医生、教师、工程师等。印度的IT人才在英国占有重要的地位,在2000年英国所引进的18257名电脑技术人员中印度人占了11474人,现在英国的软件人才至少三分之二是印度人,而在英国的近百家印度公司中有65家是属于IT公司。

总之,战后印度向外移民活动与战前移民活动有很大的不同,其特点一是移民主要流向发达国家,其次是移民的素质较高。第三,再移民群体通常比较富有。

人口分布

据印度外交部2001年的估计,目前海外印裔约有1500万人,海外印侨约670万人,合约2200万人,分布在世界五大洲110个国家,印度移民在五大洲的分布情况参见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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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海外印度人分布图

特点

值得指出的是,海外印度人社会的特点之一就是在一些国家中占当地总人口比例很高,甚至成为主要民族。海外印度人数较多的主要是一些非洲国家和中东国家,如毛里求斯、斐济、苏里南、阿联酋、卡塔尔等,其中,在毛里求斯,印侨占了当地总人数的70.1%,完全成为主体民族(参见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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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印度人占当地总人口比例图

海外印度人社会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海外印度人人数最多的国家基本上分布在印度周边国家以及一些非洲国家,如尼泊尔,马来西亚,斯里兰卡,南非,毛里求斯,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缅甸,圭亚那,肯尼亚等,单单尼泊尔就占了海外印侨总数的29.9%(参见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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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海外印度人总数最多的国家

     海外印度人社会的第三个特点就是科技人才众多,并在发达国家中占有相当突出的地位。迄今为止,已有两位印度人科学家在1968年获得诺贝尔奖,一个是医学奖,一个天体物理学奖。在美国矽谷,印度人的表现最为杰出,大约有30万印度技术人才在那里工作,在矽谷工作的工程师有三分之一是印裔,矽谷每10家企业就有4家是印度人的,7%的高技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是印度人。在美国许多国家重点实验室包括核实验室、太空总署等单位都可以见到印度技术人员的身影,波音公司中有35%的技术人员是印度人。在美国药物实验室研究人员中,印度人占了14%。美国印度人医学学会登记的印度人医生达38000人,医学学生12000人,合计占全美国医学从业人数的8%。另外,在美国研究性大学重点学科中任职的印度人超过5000人。

二,经济地位

海外印度人社会的总体经济表现相当好,据印度政府估计,海外印度人社会的购买力达3000亿美元。在美国,印度人主要从事科学、信息产业、工程、医学、教育、国际金融和工商管理等行业。在美国的印度人当中,有72.3%人在各行各业工作,其中43.6%是从事管理和专业技术工作,33.2%是从事教师、销售和服务业,23.3%是熟练工人。因此,印度人的经济地位相对较高。印度人家庭平均收入6万美元,而美国家庭收入平均是3.8万美元。在英国,印侨人均年收入达15860英镑,高于英国的人均年收入水平。印侨在英国的钢铁、工程、制造业、金融业、酒店、IT业、媒体、旅游、贸易、时装等行业均占有重要的地位,并涌现了一大批闻名世界的大富豪。此外,印侨控制着英国40%的零售业,而英国的医生也大多数是印侨印裔。

在西欧其他国家以及非洲、加勒比地区、斐济等地,印度人也在当地经济中占有重要地地位。例如在东非的肯尼亚和坦桑尼亚,虽然印侨印裔人数不多,但印度人控制这两个国家的批发和零售业。

总的来说,印度人在欧洲和北美等发达国家的经济地位要高于华人,在被认为是经济落后的非洲和中南美洲,印度人的经济实力也大大超过华人。

另一方面,在过去的十年,海外印度人的汇款增加了44%,到2002年时累计达到1380亿美元。根据对美国以及印度最大的海外汇款来源地沙特阿拉伯的分析,印度政府估计未来三年海外汇款还会增加28%。在20010-2002年度中,海外印度人的汇款是122亿美元,此外,还有一些通过“水客”带进的汇款(近几年数量急减)约30-40亿美元。印度的海外汇款主要来自海湾国家,在海湾国家的印度侨民约有350万人,他们寄回印度的侨汇达110亿美元,是印度外国直接投资总额的5倍,等于印度信息产业利润的30%,等于印度国内生产总值的3%。美国印度人医学学会的慈善基金会还每年捐款30万美元资助在印度各地开设的免费诊所。

1991年以来,印侨对印度的直接投资不断增多。1991-2001年,印侨对印度经核准的直接投资额是979.929亿卢比,实际投资额是878.857亿卢比,即26.2364亿美元。如果印度的投资环境进一步改善的话,海外印度人对印度的投资还会不断的增加。相对而言,海湾地区的印侨在经济上对印度贡献较大,美国印侨印裔在科学技术上贡献较大。

三,政治地位

海外印度人社会在政治上的表现也是令人刮目相看。在英国,现有4名下议院议员和11名上议院议员、3名欧洲议会议员是印裔,还有一个印裔担任英国自由民主党主席。此外,在英国各地还有250-300名印裔地方议会议员以及12名印裔市长。英国的印裔大多数支持工党,而保守党和自由民主党也将印裔当作争取的对象,所以,印裔在英国政坛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美国,印度人积极参与美国政治。1956年从加州选出的印裔国会议员是美国亚裔首位国会议员。目前在美国有一个印裔参议员、一个印裔众议员和一个印裔州议会议员,还有三名印裔市长。印度人通过美籍印度人教育论坛、印度政治意识海外中心、美印商业理事会等组织对美国政治实施影响。在克林顿时期,许多印度人在美国政府任职。在印度人的影响下,克林顿是首位两次访问印度的美国总统(其中一次是在卸任之后),并促成印度总理等高层领导人顺利访问了美国。现在美国国务院都有定期咨询印度人代表有关印度事务以及印美关系问题。在美国国会435名国会议员中有118名议员成为印度决策小组成员,他们对美国制定对印度政策产生很大的影响,包括印度试验核武器时反对谴责印度政府,给予印度人更多的入境签证等,2002年,美国给予印度的入境签证由过去的65000个增加到20万个。在新加坡、马来西亚、斐济、毛里求斯、加拿大等国家,印度人还出任总统、总理和政府部长、国会议员等要职。总的来说,海外印度人在参与当地政治方面要比华人突出得多,在影响所在国对祖国关系方面也比华人社会强烈得多。

四,文化地位

由于印度人能熟练使用西方世界的主流语言媒介英语,因此印度人很快融入当地主流社会,其文学作品、音乐、电影等得到当地主流社会的承认,不少印度人成为西方主流媒体的专栏作家或者高级记者,对当地社会舆论产生较大的影响。例如在英国,印裔在BBC、《每日电讯报》、《金融时报》等中都担任重要的角色,而印裔自身还创办有9家报纸,11家广播电视。又如在美国,有几个印裔先后获得普利策奖。一些印裔还担任《新闻周刊》、《外交事务》杂志编辑以及《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印度文化的影响不像华人那样好像只是局限于本身的社区——唐人街,它可以被当地主流社会接受并成为一部分。

印度侨民政策概况

一,印度侨民政策的演变

印度政府对海外侨民的政策,基本上可以分为四个时期。第一时期从1947年到70年代是无为而治时期;第二时期阶段从70年代到80年代末是引起重视时期;第三时期是90年代实质保护时期;第四时期是90年代末以后正式护侨时期。

(1)1947年印度获得独立后,由于印度政府奉行对外和平友好五项原则,对海外的印度侨民采取不问不理的政策,即使在战后殖民地国家争取独立过程中,新兴国家对所在国的印侨采取没收财产等排斥政策,印度政府对其海外侨民的求援也充耳不闻,生怕引起干涉别国内政的嫌疑。印度政府这一时期基本上处于无为而治的状态,没有什么侨民政策可言。

(2)70年代以后,一方面随着印度人向发达国家移民活动的增加,尤其越来越多的高级人才流向美国等发达国家,这些流向发达国家的印度侨民表现非常突出,给印度政府留下深刻的印象。另一方面,70年代中期后,大发石油财的海湾国家进入一个高速建设发展的时期,缺乏大量的劳动力,许多印度人因此源源不断的流入海湾国家,这些到海湾国家打工的印度侨民给印度汇回巨额的侨汇,对改善印度的经济环境起到重要的作用。在这种背景下,印度政府才开始重视在国外的侨民,一些印度官员开始提出要重视海外侨民的作用,要制定相关政策来保护海外侨民。率先采取步骤保护海外侨民的部门是劳动部门,主要是协助劳务输出活动中劳动合同的审查,对输出劳务的活动提供意见等。总的来说,从70年代到80年代末是印度政府开始认识印度海外侨民作用并且逐步转变对海外侨民态度的时期。

(3)实质保护时期。印度政府对本国侨民政策的转变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前后。其变化的原因一是印度侨民对印度的经济贡献日益增多,作用日益增大。二是印度实施经济改革运动,拥有雄厚技术人才和强大经济实力的印度海外侨民社会成为印度政府重视的对象,印度政府渴望能够引进海外印度侨民的资金技术来为印度的经济建设服务。因此,印度政府对海外侨民社会的态度比以往积极的多。1989年海湾战争爆发,居住在海湾地区的一百多万印度侨民受到极大的影响,在这危急关头,印度政府毅然决定进行撤侨活动,破天荒的包租飞机从海湾地区紧急撤侨。所以,1989年海湾地区紧急撤侨成为印度政府侨民政策转变的标志,它标志着印度政府对海外侨民的政策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即进入实质保护时期。

(4)正式实施护侨时期。1991年,印度政府正式实施经济改革政策,类似中国的改革开放。印度政策制定了一些吸引外资的政策,同时也鼓励印侨印裔到印度投资。根据印度政府的统计,从1991年到2001年,印侨对印度实际直接投资总额达878.857亿卢比,等于26.2364亿美元。印侨印裔在1991年以来经过核准的对印度直接投资额占同期外资直接投资总额的3.78%,实际投资额占总数的9.15%。印侨印裔的作用得到印度政府的高度重视,所以在90年代,印度政府不断探讨有关护侨措施和政策问题,并在90年代末产生具体的结果。首先在1999年实施印裔卡制度,其次是在2000年正式成立专门负责海外印侨事务的机构——海外印度人高级委员会。第三是该委员会经过详细调查向印度总理提出了一份全面的调查报告,并规划了印度侨民政策的蓝图。从2000年开始,印度政府根据委员会的建议,陆续出台了不少关于海外印度人的政策。

二,侨务机构和政策建议

在印度正式设立管理侨民事务的机构之前,印度在1960年设立的一个印度投资中心,已经兼顾处理有关印侨到印度投资问题。1991年,印度政府改组印度投资中心,设立一个主席和一个负责印侨事务的最高专员,1992年,印度政府决定关闭这个中心,随后又改变注意,要重组和加强这个机构,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到1999年,印度政府将最高专员划归外交部领导,意在加强对侨民事务的管理,但实际上由于投资中心属于印度财政部领导,所有职员也只是处理投资事务,他们对侨务工作不熟悉,所以,所谓加强对侨务的领导成为空话。

另一方面,印度外交部在1977年设立海外印度人组,研究印裔问题。后来成为印度外交部下属协调处一部分,1984年1月印度外交部设立海外印度人处,到1992年1月该处并入领事、护照、签证处。这些变动显示印度政府对海外印度人事务缺乏一个清晰政策,所设立的机构办事人员对海外印度人事务也不是那么熟悉,不能满足海外印度人的各种需求。2000年3月24日印度外交部又设立印侨印裔处,尽管这个机构的设立有助于改善过去那种政出多头的局面,但还是缺乏全面有效的管理机制,无法处理侨务所涉及的政治、经济、文化以及中央与地方政府关系等问题。

除了中央政府一级外,印度的邦一级政府也设立有机构开展侨务工作,尤其在重点侨乡,他们的表现比中央政府还好一些。例如,喀拉拉邦有250万海外侨民,该邦设立海外侨民事务部处理有关侨民问题。又如在旁遮普邦,由首席部长支持成立的一个叫做萨巴哈的组织专门处理有关侨务工作,旁遮普邦还对侨民采取各种保护措施和优惠政策,是印度侨务工作做得较好的地方。

随着印度政府对海外印侨事务的重视,印度政府深深感觉到必须改变原有的混乱状态,设立一个具有权威的、能统揽全局的领导机构,因而在2000年9月,印度政府正式成立了海外印度人高级委员会,负责印度侨民管理工作。该委员会是直属外交部,但直接向印度总理负责,主席是国会议员,其主要成员都是包括前外交部长在内的外交官员。委员会的成立,改变了过去印度政府在领导侨务工作上的混乱。委员会成立后,立刻着手几项工作,主要是:

1,研究印度和外国对印度侨民的宪法和法律条文;

2,研究印度侨民的特点、态度以及对印度的期望;

3,研究印度侨民在印度经济社会和技术发展中的作用;

4,研究印度现行有关侨民的旅行和居住的政策以及侨民的期望;

5,研究推动印度与侨民之间互利的政策框架。加强侨民与印度的联系。

委员会成立后首先在全世界对印度侨民的状况进行调查,并在2002年1月8日正式向印度总理提交了一份全面的调查报告。调查报告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简介了海外印度人高级委员会成立的原因和过程。第二部分详细介绍主要地区和主要国家海外印度人的概况。第三部分提出有关政策建议。第四部分分析和评价有关海外印度人文化、经济、投资、国际贸易、工业、旅游、教育、卫生、媒体、科学技术和慈善事业等问题。第五部分是结论和建议。调查报告对当前印度海外侨民的状况进行了全面的论述和分析,并提出了一系列制定与改进印度侨民政策的建议。调查报告成为当今印度政策侨民政策的基础和指南。

其主要建议有:

  (一)经济方面

印度政府为了提高引进侨资的力度和效果,提出要简化手续,改善办事效率,实行更多的税收优惠政策,加速引进侨资的进程。参考以色列发行债券的做法,考虑发行面向广大下层侨民的国家债券。针对海湾地区印侨侨汇较多的特点,准备改善现有的汇款制度,以保证印侨的权益。海外印度人在医疗卫生方面成就突出,印度政府打算采取优惠政策,吸引海外印度人投资印度的医疗机构,以改善印度的医疗条件。鼓励海外印度人设立旅行社,以吸引更多的印裔青年到印度旅行。

(二)教育方面

印度政府认为教育对加强海外印度人与印度的关系具有重要的作用。根据各国的实际情况,印度政府认为当前最要紧的是解决海湾地区印侨子女的教育问题。因此,准备采取下列措施:1,在财政许可的基础上在海湾地区印侨聚集地建立学校;2,扩大现有海外教育设施;3,引进创新课程,满足侨民的需要;4,为那些没有能力将子女带到海外的侨民在印度提供学习的学校学位;5,建立一所类似世界联合大学的大学,启动假期学生交流计划;6,为了满足海湾地区、加勒比地区、斐济、非洲、东南亚的印侨印裔对师范、医学专业的需求,在印度大学中增加相关学位;7,印度政府将与印度部分技术学院、管理学院以及医学院合作,在海外设立分校;8,起动远距离教育课程;9,加强与发达国家印裔专家的交流;10,建立新的技术学院,为符合条件的印侨印裔学生提供具有国际水平的管理、IT技术、媒体、农业研究、医学、食品以及其他印侨印裔感兴趣的课程;11,建立海外印侨杰出专家人才库。

(三)科学技术方面

海外印度人在科学技术方面已经取得令人注目的成就。他们积极协助印度的科学家到发达国家的前沿实验室访问交流,对促进印度的科学技术水平的提高起到很大的作用。1992年以后,印度信息产业每年增长55%,吸引大批在美国的印度人IT人才流回印度,而事实上,印度许多IT公司就是美国印侨印裔回国创办的。在美国的印度IT技术人员帮助下,美国公司在印度设立了许多重要的研发中心和重点实验室,这对推动印度高新技术和前沿科学的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因此,印度计划要改善现有的交流机制,建立国家评价制度,表彰那些对印度作出贡献的海外印度人科学家,启动海外杰出印度人科学家访问印度的计划,建立技术合作风险基金,引进100名海外印度人技术专才,为高新技术领域的技术合作风险基金特事特办,促进印度科学技术人才到外国实验室工作或者与海外印度人科学家合作研究,规定印度科学研究对外交流计划基金会要吸纳海外印度人科学家作为访问学者或者顾问参与制定印度的科学技术发展计划,要设立包括海外印度人杰出科学家在内的顾问小组,为印度引进风险基金和高新技术提供意见,等等。总之,要更加紧密的加强印度与发达国家主要是美国科学技术专家的联系。

(四)文化方面

印度的文化交流学会要进一步加强与海外印度人社会的联系,扩大和加强现有海外印度人文化中心的规模和活动,帮助海外印度人宗教和艺术机构的发展,支持通过海外印度人建立印度与外国友好城市的活动,为海外印度人学生提供奖学金,加强与以色列以及讲法语、荷兰语的印裔的关系,在海外复兴印度传统节日,通过远距离教育手段提供高水平的印度文化和语言课程,对海外印度人中的杰出艺术家、文学家、体育运动员予以奖励。

三,采取的主要措施

(一)实行印裔卡制度

1999年3月,印度内务部实行一项方便海外印度人回国的制度,叫印裔卡制度。凡是根据1935年印度政府法令确认的本人或者其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即四代人)是出生于印度或者是印度永久居民,以及印度公民或者以上四种人的配偶,都可以申请印裔卡。印度政府实行这项制度的目的是方便海外印裔进出印度,申请者只要符合条件,可在印度驻外使领馆申请,申请费用为成年人每人交纳1000美元,有效期20年,未满18岁者申请费用减半,有效期15年。2000年,印度政府对原有规定加以修改,每个申请者只要交纳15,000卢比就行,有效期为15年。至于原来已经申请印裔卡的人,允许其印裔卡有效期延至30年。对于那些对印度作出重要贡献的印裔,印度政府免费发给印裔卡。

持有印裔卡的人可以享受以下优惠政策:1,免签证多次进出印度;2,只要在印度的逗留时间不超过180天就无需登记,如果逗留时间超过180天,在期满之前30天到当地有关机关登记就行;3,享有与印侨同样的经济、金融、教育等方面的优惠政策;4,除了农业土地、种植园之外,享有与印侨同样的获得、持有、转移、处分固定财产的权利,但不享有政治权利;5,子女享有印侨子女一样在印度接受教育的权利;6,可在印度购买房地产;7,在海关设立方便入境的专门关卡。印度政府估计约有20多万人会申请这种卡。

(二)双重国籍政策

2003年1月9日,印度总理瓦杰帕伊在海外印度人日上宣布,印度政府将通过一项法律,允许部分印度海外侨民和印裔人拥有双重国籍,但居住在敌对国家巴基斯坦的印度人将不能适应这种政策。2003年5月9日,印度议会通过1955年国籍法修正案,允许印度有条件实行双重国籍。

印度政府认为,(1)实行双重国籍方便持有外国国籍的印度人出入印度;(2)对于居住在发达国家的印裔,双重国籍有利于他们在印度的投资活动和技术转移活动;(3)海外印裔要求双重国籍主要是感情上和心理上的需求,实行双重国籍有利于他们对印度社会发展作出更大的贡献;(4)实行双重国籍有助于进一步加强海外印裔与印度的关系,有利于加强下一代印裔人与祖国的联系。

对于申请双重国籍的人,印度政府出于安全的考虑,将遵照具体情况对申请者实现个案处理的原则,即有选择的授予,而不是不加区别一视同仁,只要居住在印度政府规定的国家里就可以有机会获得双重国籍。拥有双重国籍的海外印度人在印度只是拥有财产权,没有政治权,他们可以在印度国内购买房地产等不动产,但是他们没有选举权也不能参加竞选。为了慎重起见,印度政府经过充分的咨询和评估,选择比较没有风险的国家实施双重国籍。目前,印度实行双重国籍的国家有16个,它们是美国、加拿大、英国、荷兰、意大利、爱尔兰、葡萄牙、瑞士、希腊、塞浦路斯、以色列、澳大利亚、新西兰、法国、瑞典、芬兰。

印度的双重国籍政策的特点,简单的说,就是拥有双重国籍的印裔人只是具有经济权,但没有政治权。印度政府将政治权与经济权分离开来,相当明智,它既可以满足那些希望拥有双重国籍的印裔人的基本需求,又可以避免一般国籍法所赋予的各种权益主要是政治权益所带来的麻烦,避免与其他国家潜在的国家关系冲突。

     (三)海外印度人日

为了凝聚海外印度人的爱国主义精神,加强海外印度人与祖国的联系,争取海外印度人对印度经济建设的支持,表彰海外印度人对印度的贡献,印度政府将每年1月9日定为海外印度人日。设立海外印度人日的宗旨,是要鼓励海外印度人回国投资和参加建设。海外印度人日的活动内容包括演讲、宴会以及给那些为国家作出贡献的海外杰出印度人颁奖等。它是印度人民党政府为了庆祝印度人的成就、努力使印度人走向世界和向外国政府宣传这个国家的有关活动的一部分。在海外印度人日举行期间,还举行商业及投资促进会议,有关海外印度人的社会政治和文化学术研讨会,海外印度人的产品展览、贸易洽谈会和电影节,发行纪念邮票和首日封,海外旅游促销活动,体育活动等,其他活动还包括要求学生学习梵语、在大学里提供印度占星学课程,以及修改学校的历史教科书,删除其中令人不快的历史事件、如印度独立领袖“圣雄甘地”被印度民族主义者暗杀的记述等。2003年1月9日,印度举办第一届海外印度人日,大约1500名居住在海外的印度人、包括诺贝尔奖获得者、著名企业家、商人和政治领袖等聚集新德里,参加印度政府为庆祝海外印度人取得的成就及为招揽人才举行的集会。印度政府高度重视海外印度人日,印度总理以及主要的内阁部长都出席了大会,印度总理还亲自致词,内阁部长以及各邦首长也分别发表演讲,宣讲印度政府吸引海外印度人回国参与经济、文化建设的措施。

2004年1月9日至11日,由印度外交部和印度工商联合会联合主办的第二届海外印度人日在新德里举行。在第一天开幕式上,印度总理、海外印度人高级委员会主席、外交部长分别致词,到会的海外嘉宾包括前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总理、毛里求斯副总理、马来西亚劳工部长、美国参议员等海外印度人也发表讲话。接着举行有关印裔青年与印度的会议。在第二天,继续举行全体会议,主题是“全球化、印度经济和印度侨民”,然后举行“海湾地区的印度侨民”、“国际法与印度侨民的法律问题”、“旅游与侨民”、“科学技术与侨民”等分组谈论,并举行国际贸易、印度侨民的2020年宏愿、卫生、国际金融、海外媒体、基础建设、国际网络等圆桌会议。第三天的全体会议主题是教育问题,然后是哈里亚纳邦、旁遮普邦、拉贾斯坦邦的招商引资会议。

在举行海外印度人日期间,印度政府首次为十大杰出印度人颁奖。以后,海外印度人日与十大杰出印度人颁奖活动同时举行。

印度的启示

一,印度研究印度海外侨民的历史以及印度政府制定有关侨民政策的时间虽然较晚,但印度政府在制定政策之前,首先派出赴世界各地的访问团,通过现场调查、举办座谈会、会合驻外使领馆的情报等方法,然后提出一本详细的报告。该报告全面了解和研究世界各地印度侨民的历史与现状,分析当前印度侨民社会特点与存在的问题,然后再根据调查研究结果,提出有关政策制定的思路和建议,使到印度政府尽管起步晚,但达到了起点高的目的。

印度政府这种做法值得我们借鉴。

虽然我们开展华侨华人研究的历史已经很长,成果很多,也不断进行有关当代海外华人社会的研究,并提出不少对策,但是,学者们所进行的研究明显具有局限性,即对华侨华人社会的真实情况了解得不够深入,把握得不够准确,所提的对策操作性差甚至无法操作。虽然各级侨务部门根据自身的需要经常出外访问交流,掌握了许多第一手资料,但是,要不是同一批人到不同的地方,要不是不同的人到同一地方,结果所了解的情况没有被有效的综合起来,形成不了全面性的把握。加上访问时间短,所得到的情况往往是不全面、比较肤浅的。同时,前人所了解的情况没有被有效的保留下来,人一走,所掌握的侨情也跟着走,后来者又要从头开始,没有了积累。虽然我国驻外使领馆对所在国的侨情有长期的跟踪和密切观察,但他们所获得的情况又未能充分、及时与侨务部门沟通,实现资源共享。因此,尽管我们的学术研究已经很多,但还不能为人们提供一个清晰的华侨华人概况。尽管侨务部门出访次数很多,但要描述一个华侨华人社会的“细则图”还是相当困难。过去,台湾方面出版一本《华侨经济年鉴》,尽管这本工具书存在许多缺点和不足,但毕竟能够为人们提供一个大概的概貌。

借鉴印度的做法,我们应该在国务院侨办牵头下,依托我国驻外使领馆,发动国内外有关社团、机构和研究人员编写一本《世界华侨华人年鉴》,然后每年或者几年更新一次资料。因为只有情况明了,制定政策才能有的放矢,才有收到实效。如果它涉及到保密问题,可以考虑采取编写内部报告的形式,就象印度政府的侨民报告书一样。

二,印度政府根据实际情况,采取一些具有创意的做法,如将做海外侨民的工作定位在做第二代印裔身上;实行印裔卡制度;有选择的采取双重国籍;每年举办海外印度人日,等等。印度政府的做法同样值得借鉴。

首先,关于双重国籍问题。印度针对海外印侨要求拥有双重国籍的呼声,进行审慎的考虑。印度政府不是简单的对双重国籍问题予以排斥,而是仔细研究有关国家的法律以及敏感性,最后选定一些国家作为实施双重国籍的对象。但是,即使是选定了一些国家,印度政府仍然不是对居住在这些国家的印裔无条件的实施双重国籍,而是进行进一步的筛选,对申请者实行个案处理的方式,最大限度的避免引起对方国家的不满。印度政府将国籍法中的政治权益与经济权益分开的做法,最大限度的避免了实行双重国籍所带来的冲击。以上这些做法体现了原则性与灵活性的高度结合,既可以满足部分印裔对双重国籍的需求,进一步加强海外印裔与印度的关系,又可以将可能引起的外交风波减到最低限度。印度这种做法值得我们注意和参考。事实上,世界上大约有70个国家左右允许双重国籍,他们没有规定凡是获得其他国家国籍的人就要丧失原来的国籍。

当前,有关中国是否实行双重国籍的问题正在引起讨论。笔者认为这个问题不能一刀切,既不可能对所有的国家采取双重国籍政策,也不可能对所有的华人不加区别的实行双重国籍。实行双重国籍政策的对象国只能是那些对双重国籍采取宽容态度而且不反对的国家,获得双重国籍的华人也只能是经过筛选的人。总之,采取有所选择有所区别的原则。否则,每个议论者根据不同国家的情况提出不同的见解,这些见解甚至是南辕北辙的,这会导致这个问题的讨论永远没有结果。其实,这个问题的症结就是过于强调全面性和划一性,忽视了选择性和机动性。我们要跳出固有的思维习惯,撇开敏感国家,在全面详细研究分析各国关于双重国籍的政策和态度的基础上,以灵活、积极、务实的态度去规划双重国籍问题,这样才有可能形成结果。

其次,关于举办世界华侨华人节的问题。目前,在亚洲地区的印度和日本分别举办有海外印度人日和世界海外日本人大会等全球性的聚会活动。我国虽然没有类似的活动,但有举办一些世界性的专题大会,如世界华商大会、世界某某同乡大会、恳亲大会等等,这些世界性的聚会对加强海外华人与中国的关系当然起到很大的作用,可是,与印度举办海外印度人日的活动相比,似乎还落后一些。因为印度的海外印度人日是被列为国家的节日,这对提高海外侨民在国家中的地位影响甚大。

就中国来说,除了已前出国定居的华侨或者加入当地国籍的华人之外,改革开放以来还有许多出国的新华侨华人,以设立世界华侨华人节这种形式作为全世界华侨华人的节日,其意义和作用无疑是巨大的。如果我们能够通过立法的形式确立某一天为世界华侨华人节的话,这对提高华侨华人在全国人民心中的地位,对激励华侨华人关心和支持中国现代化建设,对加强华侨华人与中国的凝聚力都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如果在现阶段我们还不能以立法的形式确立世界华侨华人节,我们可以考虑采取日本方式,即每年举办一次全世界华侨华人大会,商讨有关侨务工作问题,并对那些对中国建设作出杰出贡献的华侨华人颁奖。事实上,我们已经举办过世界性的专题(专项)大会,现在是到了考虑创办一个“大会”的时候了。

第三,关于做下一代海外华裔青年工作问题。印度做下一代海外印裔的工作对象放在第二代印裔身上,因为印度政府认为,第二代印裔受到第一代印侨的影响较大,对祖国有比较强的认同感,同时,他们子承父业,在事业上通常较有成就,专门做他们的工作容易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做第三第四代印裔的工作,由于他们当地化已经很深,对祖国没有什么认同感,在事业上又尚未站稳脚跟,工作做起来吃力不讨好,事倍功半。

我国现在强调做海外第三第四代华裔青年的工作,这个思路并没有错。同时,在做第三四代华裔青年工作方面我们也取得一些成绩,但全面评估的话,效果还不是那么理想。笔者认为,我们不必象印度那样只是着眼于做第二代的工作,但是,在我们的侨务资源还不是十分充足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第二代华裔的工作上,然后再做第二代的第二代,因为第二代华裔显然要比第三四代华裔青年的工作容易做一些,当做成功第二代工作之后,第二代的思想已经对第三代产生影响,在此之下,我们再做第三代工作也就容易了。换句话说,我们应该采取以第二代为重点,兼顾第三第四代的方针,而不是只限于提倡做第三四代华裔青年的工作。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在华侨华人历史上总是有一部分华侨华人由于当地化太深而“脱离”了原来依托的华侨华人社会,这是一个自然历史进程。而在这个历史进程中又有一些新华侨华人的加入,因此使到华侨华人能够保持面向“祖国”的活力,我们不必为一些华人脱离出去感到失望,我们更要看到会有“新鲜血液”的补充。至于新华侨华人工作,他们总的来说都保持着对祖国的深厚感情。我们开展新华侨华人的工作,同样是应该有所侧重。即重点做那些已经在当地扎根并且事业有成的新华侨华人,对普通新华侨华人采取一般性做法可能比较恰当,因为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在海外觉得呆不下去就回国了,辛苦培养的工作对象也就没有了。

                                                     (2005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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