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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论侨务公共外交的若干问题

发表时间:2019-11-06 16:31

改革开放30多年的外交和侨务工作实践证明,华侨华人是侨务公共外交的积极参与者和有力推动者。侨务公共外交工作是侨务工作的优势所在,是我国外交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公共外交的重要特色,在构建新海上丝绸之路中将发挥重要的作用。 自从2011年正式提出侨务公共外交的概念以来,对侨务公共外交的研究与实践不断在升温。但是,如何做好侨务公共外交,侨务部门和学术界还在探索中。

一、侨务公共外交的定义

什么叫侨务公共外交?目前的定义有许多种,我个人认为侨务公共外交的定义是:中国侨务部门面向并通过海外华侨华人在国外介绍中国历史文化和发展道路,目标是通过消除误解,增进了解、促进合作,为中国创造一个友好的外部环境。

有人认为,“侨务公共外交应被定义为:对中国较为了解与友好的海外华侨华人,以信息传播与沟通为基本方式,向其住在国政府与社会公众说明中国、推广中国、展示中国,传播中华文化,进而构建良好的中国国家形象。”   这一概括不够完整,事实上,侨务公共外交首先从属于国家公共外交,侨务公共外交是中国公共外交的一种,不是与中国公共外交并行的另外的公共外交。关于公共外交的含义,有多种不同的诠释,前后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目前学者们比较认同的含义是:一个国家为了提高本国知名度、美誉度和认同度,由中央政府或者通过授权地方政府和其他社会部门,委托本国或者外国社会行为体通过传播、公关、媒体等手段与国外公众进行双向交流,开展针对全球公众的外交活动,以澄清信息、清信息、传播知识、塑造价值进而更好地服务于国家利益的实现。其中,政府是主导,公众是主体,媒体是关键,意见领袖群体是中坚。不管对公共外交的概念如何定义,公共外交是由一国政府主导的行为这个基本内核不会变化,所以,侨务公共外交必然是中国侨务部门主导的公共外交,没有侨务部门的主导,很难称得上侨务公共外交。另一方面,不是侨务部门主导的侨务公共外交不一定是完整意义的侨务公共外交。

二、侨务公共外交的主体

在侨务公共外交中,华侨华人既是受体也是主体,这一点是学术界的共识。但如何看待华侨华人这个群体有关论述往往语焉不详。在现有关于侨务公共外交的论述中,通常将所有海外华侨华人都视为侨务公共外交的力量,这是不正确的。因为在海外华侨华人社会中,因各种原因造成华侨华人社会存在不同的政治文化取向,大致而言,华侨华人对中国的态度有的亲近,有的中立,有的反对,不能简单化地把所有华侨华人视为“天然”地亲近中国。亲近中国的华侨华人是开展侨务公共外交的主体,其中新移民更是承接侨务公共外交的主要力量,中立的华侨华人是争取的对象,至于反对中国的华侨华人则首先需要转化才谈得上做工作。

侨务公共外交除了要“面对”华侨华人之外,重要的是要“通过”华侨华人影响当地的主流社会。对中国亲近的华侨华人是我们开展侨务公共外交的主要力量,要通过他们争取那些对中国不太熟悉或不太友好的华侨华人以及当地其他族群。不做好对中国不太熟悉或不太友好的华侨华人这一部分人的工作,侨务公共外交工作就会大打折扣。有一种意见认为,侨务公共外交的对象要严格限定在“海外侨民和归侨侨眷及其附属组织”。 这个观点值得商榷。其实,海外侨民和归侨侨眷应该是侨务公共外交的媒介,侨务公共外交的目的还是要通过他们影响到所在国主流社会。

三、侨务公共外交的途径、方法和目标

开展侨务公共外交的途径主要包括文化、教育、体育、宗教、饮食、投资、技术、捐赠,等等,这些途径可以从不同方面针对不同群体宣传中国的好声音和好形象。从开展工作层面上说可以分为公共层面和私人层面。公共层面主要是指有组织的集体活动,包括集会、展览、演出、游行、比赛等;私人层面是指那些通过正常私人交往的活动,私人层面的交往具有层次性和自然性,它所交往的人群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层次多。这种私人交往是产生在熟人基础上,因此比较自然,效果更好。

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是开展公共外交方法的通俗概括。华侨华人群体中那些具备中外文化素质的人是向世界诠释和宣传中国最好的民间大使。但是,传播方法应该遵循简单、生活化的原则,美国的文化是靠可口可乐、麦当劳、好莱坞攻城略地的,高深的理论、差异太大的理念习惯难于被异文化族群所接受。我们不要动辄就拿出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出来说事,这没几个人懂。有位华人说得好,中国少一点食品问题的丑闻,形象便马上好起来。在讲述中国故事时要把中国的官方语言转化为华侨华人的“侨生语言”。

侨务公共外交的目标是什么?有的认为是“维护和实现国家的根本利益。” 有的认为是“构建良好的中国国家形象。” 前者概括性较强,后者较为通俗。我个人认为,侨务公共外交的目标是为中国创造友好的外部环境。当今世界日趋多极化,各种利益调整错综复杂。中国在和平崛起的道路上,难免受到一些怀疑、嫉妒和攻击。华侨华人身处外国,在讲述中国故事上更为直接和方便。通过华侨华人的讲述尤其个人魅力的影响,甚至通过华侨华人与上层人物、公众人物的直接沟通,可以消除一些误会,影响当地主流社会的态度,为中国创造友好的外部环境。

研究侨务公共外交和开展侨务公共外交一定要记住我国侨务工作的基本方针和基本政策,严格把握华侨华人的界限,不能过高、过分地要求华侨华人为中国做什么,想当然地把华侨华人当作无所不能的“超人”;或者要求华侨华人维护中国的海外利益, 这种说法是否合理合法需要斟酌斟酌。

四、打好侨务公共外交的基础

(一)做好侨务公共外交的战略规划

    侨务公共外交是以公众为对象的外交,明确的公众对象是开展公共外交的前提。然而,目前的侨务公共外交还处于起步阶段,在对象锁定方面还不够明确,外交的针对性不强。在更多的情况下,侨务公共外交是一种针对全体公众的外交,而非锁定某一部分公众进行重点经营的外交。开展侨务公共外交到底如何发挥社团、个人、媒体、学术机构的作用?到底哪种力量是主渠道?这关系到开展侨务公共外交的路径问题。开展侨务公共外交到底是一般性的交流还是有设定议题、有步骤地开展?这关系到侨务公共外交的方法问题。侨务公共外交是实现国家利益的手段之一,需要统筹国内与国外、官方与民间、中央与地方、不同地区与不同阶层的华社等众多方面的资源,才能形成侨务公共外交的强大合力。因此,开展侨务公共外交必须从全局的视野和战略高度,做好战略统筹规划,将各方面的积极性整合成为强大的合力。同时,要根据各国不同的国情和华侨华人社会内部不同的特点,制定具体有效的传播内容和传播方法,确立阶段性与长期性目标,推动侨务公共外交的顺利发展。

(二)构建有效的话语传播系统

公共外交的对象是外国公众,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历史背景、文化传统和宣传方式,文化的差异导致国际媒体与公众读不懂中国、误读中国。在亚洲文化中,社会群体利益比个人利益更重要,责任重于自由,而西方发达国家追求的是绝对的个人自由。正是由于文化冲突和目的差异,西方媒体常常将中国政府描绘成负面形象,与个人主义背道而驰,对西方世界构成威胁。虽然我们在对外宣传方面取得不少进展,但是,外国人对中国的了解依然非常少。在中国各省、市侨务部门的网站中,能用英文介绍并让外国人印象深刻的很少。中国现有的一些英文网站的设计和信息也不符合外国人的文化习惯,许多网站介绍的中国文化知识,外国人是看不懂的。国外受众由于生长环境、教育、风俗、语言、社会制度等因素的不同,在道德标准、价值观念、政治立场上与国内受众存在着很大差异。因此,必须因时、因地制宜,针对不同地区不同文化传统的实际情况,采取不同的传播方式和技巧。提升传播力和话语权,首先就要确保外国公众真正理解我国的文化价值观和外交政策。一般而言,接收对象分为两个层面:直接层面为国际社会的公众,它代表了国际舆论;间接层面为国家决策层,它代表了目标政府。成功的公关信息不仅会影响媒体的报道议程,还可能进一步影响国际公众舆论的公共议程和外国政府的政治议程。所以,要积极探讨如何在侨务公共外交这个语个语境下构建有效的话语传播系统,尤其是让外国人“听得懂”的话语,强化“引导”的技巧。在传播模式上要从“被动应付”走向“主动设置”。

(三)建立侨务公共外交的评估机制

侨务公共外交是一项务实的工作。在确定一项政策一项目标之后,需要检验其实施传播的效果。传播效果有三个层面的含义:第一层是信息能否及时而广泛地到达接收对象;第二层是接收对象是否真实了解并正确理解和接受了发出的信息;第三层是信息对接受对象是否产生了态度和行为上的影响。我们可以借助国际声望管理理论来建立评估机制。国际声望管理包括三个基本问题:第一,你想影响谁;第二,你想要他们做什么;第三,你用什么给他们回报,在哪里可以给他们回报。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就构成了国际声望管理战略,其核心包含一系列要点:要抓住中国以及与中国相关议题的关键,展示给世界;要有统一性和连贯性;要累积影响力,即中国给外国人的印象;要把最重要的核心问题用最有力的方式传递出去。国际声望管理理论的关键部分是,认识你的目标受众对你了解多少?然后设计策略将他们的想法引导到你想让他们去的地方。国际声望管理的全球模型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观念部分,指理解声望如何起落并如何推动经济发展;第二部分是判断部分,指评估声望的好坏;第三部分是战略部分,指拓展声望所及范围。所以,只有建立评估机制才能有效推动侨务公共外交不断前进。

(四)加强侨务公共外交的理论研究

深入开展侨务公共外交的理论研究,是促进侨务公共外交创新发展的基础性工作,要从理论与实践的高度认真总结侨务公共外交的丰富经验和成功范例,从现实需求出发进一步探索和把握侨务公共外交的规律,提高侨务公共外交的理论水平。要从当今时代国际形势风云变幻的大趋势中研究和把握全球华侨华人发展的走向,形成我们自己的理论观点和主张,并以此指导开展侨务公共外交的工作实践,让侨务公共外交在国际舞台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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