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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侨华人与“一带一路”:优势、局限与对策

发表时间:2019-11-06 16:27

2015年3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外交部、商务部发布《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阐明中国政府对“一带一路”建设的规划。“一带一路”倡议自2013年提出后,如何建设“一带一路”一直是各方热议的话题。“一带一路”沿线分布有4000多万华侨华人,从华侨华人研究的角度看,居住在沿线的华侨华人无疑是我国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重点依靠力量。

一、优势

在世界华侨华人当中,居住在“一带一路”沿线的华侨华人差不多占了世界华侨华人总数的三分之二左右。从华侨华人移民历史和经济社会实力上说,“一带一路”沿线的华侨华人具有历史久、实力强的特点。在改革开放后,中国引进的侨资侨资主要是来自位于海上丝绸之路的东南亚国家。如果说,在改革开放前30年,华侨华人是我国“引进来”的重要对象,那么在未来时间里,华侨华人则是我国“走出去”的重要依靠力量。

华侨华人在“一带一路”建设中的优势概括起来主要是:

1.在“一带一路”建设上,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有的是陆路相接,有的是水路相通。中国对外合作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如铁路、港口等很多是分布在“一带一路国家”。中国与“一带一路”国家的经济互补性很强,在金融、货物、资源开发等方面双方的合作空间很大。建设“一带一路”是全方位的建设,因此生活在“一带一路”国家的华侨华人可以不用的方式、不同程度参与到“一带一路”的建设之中。

2.在经济上,华侨华人既拥有一批有实力的企业(包括跨国企业),又拥有一批杰出的经营管理人才,可以与中国企业合作“走出去”,为中国企业“走出去”提供对接服务。“一带”沿线的华侨华人,其优势在商贸方面,“一路”沿线的华侨华人,其优势包括生产和商贸等方面。有实力的华商企业可以与中国企业进行合作,而华人经营管理人才因为熟悉当地商业规则与法律法规,更是中国企业到国外开拓市场和业务可以倚重的力量。

3.在中外关系上,华侨华人既可以成为中国开展公共外交的重要力量,又可以为中国引介更多外国友好力量到中国来,成为双边甚至多边关系的桥梁和纽带。改革开放后,中国许多省市通过华侨华人与外国省市建立了友好城市关系,华侨华人还经常与外国友人组团到中国访问,开展经济、体育和文化等方面的交流活动。在当地社会关系方面,有些华侨华人与当地社会上层持有密切的联系,可以起到沟通的作用。一般而言,海外华人都非常注重与当地主流社会的精英群体搞好关系,都注意加强和发展与他们的关系,实践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和”理念,努力构建在当地上层社会中的人脉,追求双赢的目标。所以,在有需要的时候,华侨华人可以扮演沟通双方的中间角色,促进中外之间的理解、支持和合作。

4.在文化上,华侨华人既熟悉当地情况又有中华文化背景,具备双语甚至多语能力,可以促进不同文明之间的互鉴。多年来,华侨华人一方面在所在国常年举行中华传统文化活动,如舞狮舞龙、游神活动、春节文化巡游等等,有的地方还吸收当地其他民族参加,变身为当地多元文化活动的盛典。一方面将外国文化引到中国来,如西洋建筑、外国语言、思想观念等,这种外国文化的影响在侨乡尤为明显。

5.在传播教育上,华侨华人可以借助现有华文传媒和华文教育阵地,也可以当地语文为媒介,发挥讲述中国故事的重要作用。华侨华人讲中国故事,固然含有对祖籍国文化的感情在内,但他们也是看到中国飞跃发展后自愿向外国友人介绍中国的发展成就的。今日的中国如果没有获得如此辉煌的发展,要华侨华人去讲中国故事也是很难的。毫无疑问,华侨华人不但能讲好中国故事,而且还善于讲中国的好故事。

对于华侨华人在“一带一路”建设中的作用,中国驻西班牙大使吕凡着眼于海外华商群体,认为海外华商的最大优势就是:横跨两个市场,感知两种文化,拥有两种资源,熟悉两种经验。因此,华侨华人可以发挥市场、文化、资源、经验四个方面的优势,促进“一带一路”的建设。 这个概括非常到位,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些“两种”变为“一种”实在的作用。

二、局限

对于华侨华人在“一带一路”建设中的作用我们要充分予以重视,同时也要防止过度解读华侨华人的作用,在建设“一带一路”过程中,华侨华人还是有不少局限性的,而且这种局限性还不是华侨华人本身能够解决的。

首先,“一带一路”的建设内容更多的是中国政府与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层面的对接,例如港口、铁路、通讯等基础设施,双边贸易政策和关税的谈判和制定,人文交流计划的制定,等等。在这些方面的对接,一般属于国家层面上的对接,华侨华人难以担当重任,甚至无法参与。

其次,海外华人只是当地国家一个族群,在该国只是扮演民间的角色。在一些国家,华侨华人还受到歧视,经济政治活动受到限制,生活环境不是那么友好。华侨华人不但不可能以当地“国人”的姿态来开展与中国“一带一路”建设的合作,反而处处要注意不要引起当地主流社会的反感,要低调谨慎行事。

第三,华侨华人的作用具有不平衡性。在“一带”沿线,华侨华人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一是源于中国西北地区的少数民族华侨华人,二是东欧国家里那些以商贩起家的新移民。他们无论人数还是实力都还是比较弱。加上“一带”上不少国家内乱不止,战火纷飞,外部环境不良,“一带”沿线的华侨华人难有多大作为。相对而言,“一路”的华侨华人所起的作用会大一些。

第四,海外华侨华人群体是一个复杂的群体。所持有的认同对象有所不同有的政治立场甚至是对立的,对中国的态度不都是一致的。真正和中国与海外同时保持密切联系和往来的华侨华人不是很多,与中国存在一定距离感的不见得很少。华侨华人与当地社会关系密切的不一定和中国有多少来往,与中国关系密切并愿意为中国说话的不一定在当地社会有地位和影响力。从世代上说,老移民有实力但热情不一定高,新移民热情高但不一定有实力。因此,要克服这种局限性,首先需要做细致的工作,争取更多的华侨华人了解、理解和支持“一带一路”倡议的内容和意义。

三、对策

首先,开展与“一带一路”沿线华侨华人的合作,发挥“一带一路”沿线华侨华人的优势,要在指导思想上一定要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不能随意扩大华侨华人的作用,应摒弃华侨华人作用“万能论”。虽然华侨华人所从事的国际贸易和跨国投资活动客观上有利于“一带一路”的建设,虽然华侨华人所从事文化交流活动客观上有利于“一带一路”的民心相通,但要客观评估华侨华人能在什么领域起到作用,不搞一刀切。要在华侨华人起作用的方面狠下功夫,切忌泛泛而论,夸夸其谈。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在对“一带一路”沿线不同国家侨情分析的基础上,制定差异性的实施方案。

第二,要善用华侨华人的力量。在目前阶段,华侨华人与“一带一路”建设事实上还处于“两张皮”的状态,各说各话,各做各事。要切实做到发挥华侨华人的作用,除了要有华侨华人社会本身的努力之外,中国政府和企业也应该采取必要的措施和步骤。要破除“两张皮”的困局,将重视华侨华人的作用落实到实处。关键一点,要纠正只注重引进华侨华人人才而忽略在海外启用华侨华人人才的偏差。要在海外大力启用华侨华人人才,借助华侨华人的智力和社会资源,更有效地推进“一带一路”的建设。中资企业到海外开展投资与建设活动,应该大力在当地招聘合适的华侨华人人才,发挥他们的作用,开展面向当地社会的公关活动,争取中资企业更快地站稳脚跟,打开工作局面。目前中资企业在海外时更多时候像一座“孤岛”,自成与当地隔绝的体系。中国在开展调查海外市场状况活动时,要招聘当地华侨华人人才,发挥华侨华人人才熟悉当地政经情况的优势,提高调研的水平和质量。通过招聘当地华侨华人专才,可以有效地发挥华侨华人的优势,培养华侨华人人才,提高华侨华人的就业率,促进与中国企业与华侨华人的融合,加快中国企业适应当地环境的过程。

第三,要致力联合华侨华人,并通过华侨华人联合当地主流社会一起建设“一带一路”。在经贸合作方面,从事对外贸易的中国企业应该多建立与海外华商以及所在国主流社会商家的合作关系,共同谋求发展。通过华商联合当地商家一起做事,提高投资成功率,规避不必要的风险。在宣传方面,要注意联合华文传媒并通过华文传媒联合当地主流传媒三方一道讲好中国故事,营造和谐友好的文化生态和舆论环境,不能将宣传活动局限于华文传媒的小圈子。

第四,要建立高效的合作平台。海外华侨华人社团是我们开展对外关系的重要平台,与海外华侨华人社团保持密切的关系一直是我国侨务部门常规化工作。联合华侨华人社团组织在海外举办有关文化宣传和交流活动,可以促进沿线国家的民心想通。但要改进方式,多委托华侨华人社团组织在海外开展文化与教育交流项目,培植华侨华人社团组织在当地社会的影响力。吸收华侨华人参加合作研究和论坛展会等,促进他们对共建“一带一路”内涵、任务、目标等方面的理解和认同,并通过他们向当地主流社会宣讲。通过这些办法,进一步凝聚侨心,延伸中国在海外的合作平台。

第五,调整我国对外援助的合作对象,增强华侨华人的作用。中国每年都有很多对外援助项目,在开展这些项目时,我们可以选择一些合适的项目与华侨华人合作,和他们一起去推行这些项目。尽管华侨华人社会对当地基层民众等弱势群体也有所援助,但没有成为常态,华侨华人社会对弱势群体的救助主要面对华侨华人社会本身。根据中国政府的规划,中国对外援助的规模会不断扩大,因此,与华侨华人社会合作,开展重点面向当地基层民众的教育医疗、减贫开发和生态环保等各类公益慈善活动,为华侨华人在当地社会发展作用搭建新的平台,将是未来重点发展方向,这样做可以实现中国、华侨华人、当地社会三赢的目标。

总之,通过“启用”和“联合”,将华侨华人与“一带一路”建设更加紧密联系在一起,以更加有效地发挥华侨华人的作用,从而促进“一带一路”建设的发展。只有破除“两张皮”的困局,才能使华侨华人的优势从可能变为现实。

                                                                                                                                                                                                 (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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